二

大约3个月前，lily拎着自己一个小包，里面是仅有的几样化妆品，用那支一年还没有用完的唇膏在小屋的玻璃上写下：

 

巍

 

和你认识在秋天，和你分手在春天，我们度过了冬天，却见不到夏天的绿了。

 

想给你展示一个从未见过的我，于是收拾了屋子，做了饭，家里的房租和各种费我都交过了。我把我的一切都带走吧，不想你再想起那些不愉快。

 

原谅我的世俗，原谅我的拜金主义，原谅我没有能和你共苦。我不奢望分手还做朋友，只希望以后彼此从对方的生活中消失吧。

 

lily

 

lily叫了一个收废品的把自己的衣服、日用品都收走了，卖得的零钱放在小屋进门的柜子上。出门后才发现草已经泛绿，坐上小区门口的黑车，这里因为太偏僻，所以只有黑车。沿着弯曲且坑洼的小路开了20分钟，没错，5个月前就是从这条路lily把自己的家当搬了来。当时坐在搬家公司的车上，巍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，强劲有力的心跳驱走了严寒。每当颠簸得厉害时，巍都会将lily揽入怀中，用手指头轻轻缕着她垂下来的发丝。随着上下起伏的车，巍的手指时而轻触到她的皮肤，时而又离开，这感觉让lily以为自己掉入了世间最美的仙境，竟然在小雪的节气，四处透风的车上睡着了。

 

而此时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
 

lily攥着手机，短信不断发来，巍的，每一条都是那样长，从一开始的恳求，道歉，到后来的气急败坏。

 

“亲爱的，你答应过我要一起去看奶奶的。为什么不履行承诺？”

“难道你以为你走了就能带走一切吗？你以为5个月的时间就会从我们的生命中消失吗？”

“宝贝，我怎么错了，你告诉我呀，我一定改，再也不玩游戏了，找个好工作！”

“老婆，你去哪了？能不能告诉我？起码告诉我去哪里住呀？”

……

“你以为你真的能消失吗？不可能！难道你不上班了？难道你永远不上网？”

 

曾经她是多希望能受到他这样的长信息，而现在她只祈祷他不要打过电话来，因为她狠不下心挂断他的电话，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质问。幻想着巍现在的状态，在20平的小屋里转着圈子，放下了最爱的《魔兽》，一边发短信一边用手砸墙？巍没有打电话，lily猜想他可能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吧，或是同样的害怕。

……

 

巍照常下班回家，最近总是不想回去，lily每天都要教育他作男人的道理。她虽然比自己大，但女人年龄越大越爱唠叨，这几次为了让他戒掉《魔兽》还摔了键盘。他不知道那个温柔、体贴的lily哪去了？曾经她是唯一一个令他有结婚冲动的女人。自从巍换了这个新工作，lily总是限制他，连烟都限制，每次都要在外面和同事蹭烟抽。一方面她有着女人的唠叨，另一方面又是女强人，从不在家多呆，家务不做，饭不做，甚至交房租时都是lily把钱给巍，让他去交。巍虽然一贯把自己当小孩，但男人的自尊在lily面前荡然无存，也的确悲哀。在公司吞云吐雾完毕，摆出那个标志性的颓废表情，低着头走回家。在公司人看来，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白脸，还是忧郁小生型，据说这是上世纪90年代风行的，如今好像有些过时了。不过公司女同事们都喜欢和巍说话，私底下议论他身上有种奶香味。或许是女人的三八本性，或许是有母性的雌爱吧，总之他很有女人缘。

 

坐着月票有效的公交车，晃晃悠悠的回到家。巍打开门，没发现任何异常，只是在门口的柜子上脏兮兮的零钱不知道哪来的。把包放在床上，顺手就开了电脑，等待开机的时候，巍突然发现桌子干净了、地也擦了、脏衣服没有了……，抬起头才看到玻璃上的口红字，好像是lily的血，令巍胆战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