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北京的天什么时候变成灰蒙蒙的了？它应该是蓝的呀！那天再遇上伟宁是在西单的一间星巴克，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，打伞的人挡住了小芸的视线，她与伟宁分别已有10年，很难想像出他现在的样子。每每想起童年时光，总感觉一去不复返的忧伤正在吞噬着自己，不知道伟宁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经历，或许他记得一些她已经忘记的东西。伟宁是打着一把黑伞进来的，瘦小的身材倒显得那伞既沉又大，此时小芸已经注意到这个男生，但他还在四处张望。小芸拨通了伟宁的电话，于是那个男生的电话响起，小芸这才确定他就是伟宁，急忙挂断电话，叫了一声：“伟宁，这边。”

 

端详着面前这个有些佝偻的男生，他戴一幅如同瓶子底厚的眼镜，由于屋里温度高，所以起了一层哈气，他一直在絮叨着：“唉，这是什么天呀，昨天还很热，今天就这么凉，破眼镜，真是的……”一种不应该属于22岁男生的烟草气息袭来，小芸感觉一切都变了，属于他和她的快乐童年、懵懂童年、牵手的童年如同北京的蓝天一样再也找不回来了。特别的悲情混合着一杯黑咖啡慢慢下肚，小芸和伟宁感觉没什么话说，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。

 

他们的父母是很好的同事，由于两个小孩又同岁，所以经常是两个人住在某一家。他们从幼儿园到小学一直是同学，曾经被同学们誉为金童玉女，就连老师也这样认为，要不为什么给外宾献花要让她们两个一起去呢？小时候的小芸和伟宁有很多共同点，内向、听话、体弱多病、甚至有时候心事重重，更一样的是都有点早熟；而不同的是伟宁学习成绩不如小芸好，当然也不差，因为小芸总是学校前三名。

 

然而从初中开始分开了10年，这10年中各自经历了一番历练，度过挫折后，两个人的性格、喜好、价值观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在见到伟宁这一面之前，小芸曾多次设想过他的样子，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现实与希望相差如此远，不禁很想回到童年，重演躺在伟宁家一张大床上算计伟宁妈妈的趣事，放学回来路上拔跟，小芸吃鱼卡刺后伟宁给她倒醋，在大水管子里的悄悄话，面对一堵破墙发下的誓言，小学毕业前伟宁送给小芸的贺年卡。那张卡片现在还保留在小芸家中，上面的字已经有些连笔，但依旧掩饰不了那种稚嫩：把你的心，我的心，串一串，串一株幸运草，串一个同心圆……，这是一首当时非常流行的小虎队的《爱》。那是是他们第一次朦胧的爱的表达，也是他们分别的序曲。

 

二

 

十多年前……

 

躺在草地上看蓝蓝的天上白云变换着各种造型，小芸和伟宁一起数着能看到的云彩。他们的幼儿园是父母单位自己开的，因此就在办公的大院里，今天是六一儿童节，小芸和伟宁放假了，但没有大人有空陪他们，于是只能在爸妈能从窗子里望到的那片草地上玩儿。明年9月份他们俩就要上小学了，5岁的两个小孩已经能让父母完全放心，因为他们特别听话，属于“小大人”型的。两个乖孩子在一起就变得更乖更静，要么躺在草地上看云彩，要么就是说说话什么的。

 

小芸父母要比伟宁父母学历高，而且小芸还有个很优秀的哥哥，所以她从小就觉得自己头脑非常聪明，但在伟宁面前就不敢妄自称大，因为伟宁从小喜欢看书，比较“博学”。淡淡的风让云彩走得非常慢，正当小芸快睡着时，伟宁突然问到：“小芸，你知道为什么云彩有的会下雨，有的不会吗？”小芸虽然心里对这个问题没底，但还是要试试：“沉的就下雨，轻的就不下吧。嗯……还是你说吧。”“差不多，云彩是由很多小水珠组成的，它越来越多的时候遇到一个沙子就变成雨了。”伟宁说得头头是道，看表情根本就没有给小芸辩解的机会。小芸对于这样的情景并没有抵触，一般伟宁说的都和大人说的八九不离十。于是两个人接着看，伟宁一会儿说这块云像兔子，一会说那块云像狗的，小芸眼睛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不断转动，头都有些晕。